2016年9月11日 星期日

腦補-破罪者





強尼坐在一間小小的房間之內,桌上有著精挑細選的點心,一大杯檸檬冰茶。他不停地抖著腳,顯得非常不耐煩。



「喂!外面有人吧!快放我出去!我已經反省了啦!」強尼用跟反省兩字完全搭不上邊的語氣咆哮。「混帳東西!快放我出去!」他抓起點心盤,猛力的砸向了被拴上的木門。


砰!盤子應聲碎裂,點心四散在門前。







「喂!門外的!我快餓死了!你們是要我反省還是想要活活餓死我!」強尼又用力踹了一下桌子,沉重的桌子雖然沒倒,但搖晃的力道也讓桌上的茶直接翻倒。「幹!」強尼又補了一句。



媽的,媽的。強尼用拳頭捶打了桌子一下。



有這麼嚴重嗎?不過就是個小小的惡作劇而已。強尼心想。那個狗屁倒灶、又髒又臭的老房子根本沒人在乎,就住了一個脾氣不好的老太婆跟一些噁心的、沒父沒母兼沒家教的臭小鬼。



自己只不過是稍微,真的只是稍微在後門玩玩打火石而已。根本不應該被關在這活受罪!



都怪那老房子防火做得不好!都怪那老太婆不知道是哪條筋搭錯了,居然把過冬的燃油堆在後門!那種東西要好好收在地窖啊!白癡!沒錢挖地窖,怎麼想也都是老太婆的錯!應該是把她抓起來吧!



為什麼是我要被關在這!



強尼越想越委屈,越想越生氣,他站起身,猛力的把自己坐的椅子踢飛。








「王八蛋!快放我出去!」正當強尼打算把目標改成拴著自己的木門時。



木門後傳來門閂被抬起的摩擦聲響,強尼抓著桌上已翻倒的杯子,要是進來的人敢他媽囉嗦一句,就準備用臉接杯子吧。



木門被緩緩推開,不是自己那腦滿腸肥的父親,也不是只會哭哭啼啼,穿金戴銀的貴婦母親。



而是一個身著白色神父袍,面無表情的高大男子。目測起碼也有兩公尺高。



真的是很高呢,強尼心想,然後,他毫不猶豫地把杯子扔到了男子的臉上。



杯子在男子的臉上應聲碎裂,但男子連晃都沒晃一下。只是把目光靜靜地放到了強尼臉上。



依然是那樣的面無表情。



「貴安,強尼先生。」一條細細的傷痕慢慢的在男子臉上浮現,數滴血珠慢慢的從男子的額頭冒出,但男子顯然完全不在意。「我是申恩神父,來自王城。」



「好了,別廢話了,反正就是來訓話的麻,你就跟我爸媽說我已經很認真反省了,這樣就行了吧?我現在要趕著去下午的賽馬,沒空跟你囉嗦。」強尼說完,大手一揮,就想把申恩推到一旁。



但申恩動都沒動,就像是個鐵鑄的雕像一般。



「你他媽的擋住門了啦!」強尼大怒,左腳一抬,就往申恩的膝蓋踢去。








不過申恩的速度比強尼更快,不知何時出現在手上的短棍一砸,強尼的右臉直接遭受了不亞於馬踢的撞擊。


咚!嗆匡!噹!咚!強尼幾乎在地上翻了五六圈,從門前滾到了鐵窗旁。


申恩直接把棍子砸在了他的右眼上。







「?!$$#@!?!$!#?」強尼摀著自己爆裂、正嚴重出血的右眼窩,不敢置信。



「啊嘎!我、嘎!我瞎了!啊呀!啊啊啊啊啊!!!救命啊!快來人啊!!!救嘎啊!」強尼在地上打滾著、尖叫著。



申恩大步向強尼走來,依然面無表情。然後用短棍猛力突刺了強尼的喉結。



「咕趴!」這次強尼叫不出來了,取而代之的是從喉口滿溢的鮮血。



「嗯,這樣好多了。」申恩大腳一踏,直接踩在了強尼的胸骨上。力道之大幾乎連地板都震了一下。強尼從嘴中噴出的鮮血也更多了。



「重新自我介紹吧,我是申恩,來自王城的神父......」申恩一貫的撲克臉,腳下強尼的生命則是以秒計數,快速的流逝著。









「孤兒院院長,韋莎恩夫人,六十六歲,救火途中生路被燒斷,被院中被燒死。」申恩開始不疾不徐的念起人名與年齡。



「院童,比澤夫,四歲,躲在衣櫥中,被濃煙嗆斃。」



「院童,貝芙莉,六歲,被塌下的天花板壓住,失血過多死亡。」



「院童,尤茲,七歲,單腳卡進結構被燒毀的走廊,無法動彈,燒死。」



「院童,阿爾傑,十一歲,原先已逃出,但為了拯救還受困的年幼院童再次進入火場,被濃煙嗆暈,燒死。」



「院童,伍德,九歲,半身重度灼傷。」



「院童,萊曼婷,六歲,毀容,單目失明。」



「來救火的鄰居,柏頓先生,左臂骨折。」








申恩一字一句清楚地唸完。


「強尼先生,這是你與你的朋友們,在孤兒院後惡意縱火的結果。」申恩的語氣中沒有憤怒、沒有哀悼,只有平靜。


強尼依舊被踩在腳下,雙眼上翻,幾乎已經奄奄一息。


「你的父親這次已經沒辦法把事情壓下來了,韋莎恩夫人跟王子的奶娘是舊識,而我,就是奉命來實施懲罰的。」申恩把腳從強尼的胸口移開。


強尼的嘴發出一陣像是哨子一樣的奇怪聲響,血泡從他的嘴角不停冒出。


「毫無疑問的,犯下如此大罪,必然是死刑。」申恩宣告。「但我國的律法明文規定,未滿十八歲之未成年者,不得判處死刑。」






強尼幾乎要斷氣了。






「所以我來了。」申恩把短棍放到桌上,兩隻巨掌凝聚著幾乎讓人睜不開眼的白色光輝。「吾侍奉之主,領世的車輪,吾在此祈求,朝陽灑落,痊癒且淨化。」


一道白光匯聚在強尼的身上,他的眼睛、喉頭、胸口,所有怵目驚心的傷口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癒合。


很快的。強尼除了急促的呼吸之外,全身都恢復了健康。他摀著不久前還是完全爆裂的右眼窩,完全無法理解自己面臨的是怎麼樣的局面。








「那麼,強尼先生,你知道自己犯了甚麼罪嗎?」申恩面無表情的提問。


「...............」強尼沒有說話,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。








申恩搖搖頭。他站起身,把房間的木門緊緊關上,然後改從內部上閂。



「沉默並不是答案。」



然後又是一陣幾乎致死的痛打。












強尼的右眼再次被打瞎,左眼則是因瘀青而無法睜開,左耳被短棍貫穿,幾乎傷到腦部,背部將近有百來道皮開肉綻的血痕,兩個膝蓋都被打折了。



每次強尼因為劇痛而暈厥過去時,申恩都會施放甦醒術,讓他維持神智。



而當強尼再次進入死亡的邊界時,申恩又施放了高階治療,把強尼的身軀治癒的煥然一新。










「那麼,強尼先生...」



強尼幾乎是在被治好的瞬間就縮成了一團,他大聲啜泣著。



「嗚啊!咿嗚啊!!嗚嗚嗚!啊~嗚啊啊...嗚嗚嗚嗚嗚...」他全身蜷縮,不停顫抖著。「嗚啊嘎啊啊啊!嗚嗚嗚嗚嗚...嗚嗚嗚。」









「你知道自己犯了甚麼罪嗎?」申恩面無表情地發問。



但是強尼顧著哭,並沒有回答。









申恩搖搖頭,短棍凌厲的一刺,直接把強尼的脊隨給刺斷了。



強尼全身癱瘓,無力地躺在地上,眼神中原有的傲氣消失殆盡,取而代之的是混濁的的恐懼。



又是一陣致死的暴打。








強尼除了哭泣跟尖叫之外,甚麼都無法做,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被申恩一棍一棍的摧毀。



申恩的表情沒有愉悅、沒有痛快,也沒有憐憫、沒有憤怒、沒有懲罰的驕傲,亦沒有無奈的悲哀。



他完全沒有表情,也不是死板著臉,倒像是一個一邊想著待會中午要吃甚麼、一邊拍打著棉被的婦人。









強尼的血噴濺的整個房間都是,手上跟腳上的指甲都被打翻了。而正當他再次進入彌留之際...



申恩就只是靜靜的看著他。



沒有詠唱、沒有治療,甚麼都沒有。



強尼無法閉上的雙眼用模糊的視線望著申恩,眼眶中溢滿了血跟淚水。



我要死了,被這個男人活活打死。他心想。








強尼的心跳越來越微弱,越來越微弱。然後停了下來。



強尼眼神發黑。



死了。









申恩把不久前被踢倒的椅子扶起來,然後坐了下來。過了五分鐘。



「吾侍奉之主,荒棄無名之王,祭器、霜北、渡河令!引領迷途者歸來!」一道比剛剛更強烈的白光在強尼身上匯聚,把他逝去的生命強硬地帶回,而他身上的傷也再次的復原。



「噗嘎!噁!」穢物從剛復活的強尼口中噴濺而出,復活似乎並沒有想像中的這麼舒適,他翻身過去,用著幾乎要把內臟吐出來的氣勢嘔吐著。「噁噁噁嘎噁噁噁噁噁噁咕噁噁噁......」









「強尼先生,你知道自己犯了甚麼罪嗎?」申恩沒有理會強尼正在豪邁的嘔吐,而是逕自的發問。



「噁噁...咕噁噁......對不起!對不起!我知道錯了!嗚!真的!」強尼一邊嘔吐,一邊大力地哭著。「嗚嗚!我不該做壞事!我不該燒掉孤兒院!我嗚嗚嗚嗚!對噗起!噁嗚嗚......」



「求你饒了我...饒了我......」強尼跪在申恩面前,渾身顫抖著。「我不想死......我不想再死一次......」



「是的,沒有人是想死的。」申恩輕輕地撫摸著強尼後腦杓的頭髮,面容稍微柔和了些。








然後又是一頓痛打。



接著是治癒。








強尼哭泣著,哀號著,幾乎是用盡生命的力量把自己犯過的所有罪都說了出口,大致鬥毆、盜竊、強盜、侵犯,小至亂丟垃圾、逃課、作弊,一切他能想起來的罪惡都說出口。



申恩靜靜地聽完。



然後又是一陣毒打。



治癒。









強尼哭叫著,求申恩告訴他,到底要怎麼樣才能饒過他。



申恩搖搖頭。



毒打。



治癒。










強尼從哭嚎變成啜泣,他求申恩乾脆直接殺了他。



申恩拒絕了。



毒打。



治癒。











強尼崩壞了,他完全不知道要怎麼樣才能脫離這個地獄般的迴圈。



申恩似乎也沒有告訴他的打算。










原本,申恩一棍一棍打他的時候,他會劇烈的顫抖、大力的哀號。



而到了此時,強尼只是躺在地上。



每當申恩毆打他的時候,他只會發出「咿。」或是「呃~」的奇怪高音聲響,伴隨著微弱的肌肉收縮反應。



有點像是給小孩子玩的那種,會發出聲音的皮製玩具。









從申恩進入這個房間為止,經過了約四個小時。



治癒次數十五次,復活則用了六次。



申恩喘了口大氣,這真的是體力活。



而強尼不管是被毆打後,還是被治好,都不發出任何聲響了。



他眼睛睜開著,盯著天花板。卻失了焦距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








強尼沒瘋。



不知該算殘酷還是慈悲。高階治癒術是能夠治癒瘋狂的。



強尼的思緒跟以往一樣清楚,但是更深層的東西已經毀掉了。



毀掉的是罪還是靈魂?還是兩者都毀了?









申恩不知道,說實在的,他也並不太在乎。



這只是他的工作。









「今天就這樣吧。」他推開木門。



強尼躺在地上,完全沒有反應。










木門之外,是強尼那肥胖的父親,以及哭花著臉的母親。










「你這個惡魔!惡魔!你竟敢這樣折磨我的寶貝!」強尼的母親見到木門被打開,一個箭步就衝了上來,然後甩了申恩一個大耳光。



「.........」申恩沒有回話。









取而代之的,是那根短棍被直直地砸在了強尼母親的正臉。



一道紫紅色的棍痕直接綻放在她面容的正中線,她的鼻子被打爆了,被打斷的牙齒飛散在空中。



她鮮血直流,休克了過去。









「咿咿咿咿!!!」原本在夫人附近安慰著她的侍女們驚聲尖叫著。



「老婆!老婆!!!」事情發生得太快,強尼的父親完全沒來得及反應,他抱著自己的妻子,呼喊著。


「那麼,告辭了。」申恩沒理會這一片兵荒馬亂,他只是點點頭,就準備轉身離開。



「等一下!神父!請...請您起碼治療一下我的妻子!」強尼的父親跪在地上,抱著休克的夫人,懇求著。跟他平時囂張跋扈、魚肉百姓的樣子截然不同。








申恩聽到強尼父親的要求,他頓了一下。



「喔。」申恩只思索了一下下。「我拒絕。」



「我治療你的兒子,單純只是因為這是工作。律法規定我必須要治療他。」申恩一字一句地說著。「而這位夫人是因為襲擊了我,而我採取了反擊。」



「我沒有必要、沒有義務,更沒有任何意願治療她。」



「如果真的要治療她的話,我記得貴鎮上應該有一家醫館吧?要不要試著把她抬去那裏呢?」申恩提議。



「那麼,告辭了,我們可能會再見面。」申恩最後留下這句話。



語畢,申恩轉身離去,沒再理會身後任何人的哭聲與呼叫。










申恩確定自己已經走到了沒人能看見的距離之外後,他才大力的伸了個懶腰、打了個哈欠。


「工作告一段落了,找間旅館洗個澡,吃塊三明治吧。」










他嘆了口氣,這份工作真的滿辛苦的。


不過總得有人要去做。








5 則留言:

  1. 「我家強尼很乖的!一定是那群壞朋友帶壞他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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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1. 可以一併毆打,現在有優惠第二件半價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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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. 感覺好痛......(抖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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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3. 能感受到被申恩所引導的那贖罪之旅是多麼的幸運~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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