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6年9月19日 星期一

我的她是活鎧甲 - 第一章「赤種」



又悶又濕的熱空氣,讓略為褪色的舊皮甲沾黏在我的身上。


四周充滿了藻類跟金屬鏽蝕的味道,腳下踏著的是一池池的淺水塘,每當踏出一次腳步,都會發出啪踏啪踏的聲響,不知已經淤積多久的淺綠色池水濺得四處都是。


不舒服,非常不舒服。我試著沉著氣,但眉頭還是不自主地皺了起來。





我拉了拉皮甲的領口,全身早已汗濕,我向脖子吹了口空氣,但濕黏感依舊。


握著鐵製長劍的右手鬆開又握緊,目光則一動也不動的盯著前方。






前方有四具骷髏士兵。


以及位於他們身後,飄浮在半空中、戴著用牛骨製成的全罩頭盔,正操縱著它們的死靈法師。






「咿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!!!愚蠢的小鬼頭!!!老夫且會如此容易被你們擊敗?」死靈法師那刺耳的尖嘯聲迴盪在洞窟之中,讓我的不適感又增加了些。


「可、可惡...」我忿忿的咋舌。


位於我右後側的同伴沉不住氣,試著施放法術突破僵局。


「日光,朝行八步之賢者,穿越山嶺與虹,向不敬者降下懲罰!」


約莫拳頭大的純白光球從橡木法杖的頂端凝聚,然後氣勢驚人地朝著其中一名骷髏兵發射過去。





威力十足,但是還不夠。我心想。


我用力踏地,水花四濺。與同伴的法術一齊進攻。





光球直直地砸在了骷髏兵的盾上,如我所料的並沒有直接將它轟散,但顯然還是很有作用,被命中的骷髏兵搖搖晃晃,幾乎無法站直。


我將重心抓穩,腰部一扭,幾乎用全身的力氣揮出一道橫向的劈砍,準準的斬中了這倒楣鬼的頸骨。





趴擦一聲。


頸骨發出漂亮又有點令人厭惡的脆裂聲,骷髏士兵的頭就這樣滾落到地板上。


我沒敢大意,大腳一踏,往前把骷髏兵的頭給踢到一旁。





「喔,這次學乖了嘛。」死靈法師的語氣中帶著戲謔。


「廢話,上次被你說甚麼『骷髏兵即使只剩頭有時也是可以攻擊的』陰到,害我小腿上的齒痕留了三天。」我沒好氣地回嘴。


「不經一事不長一智啊,那麼布倫,你要怎麼對抗現在的局面呢?」死靈法師接著說。


我定睛一看,剩下的三隻骷髏兵不知何時已經阻斷了我跟同伴之間的退路,兩名同伴的其中一人正與一名骷髏兵苦戰。


剛剛施法的同伴還在回氣,短時間之內無法給我支援。





「你們三人的配合度很差,雖然是臨時組合起來的雜牌軍,但是幾乎沒有協作。」死靈法師毫不留情的下評論。


雖然不甘心,但是它說的有理。






「然後我只要用這一招。」死靈法師語氣平淡的說,手中揚起幾乎不可見的黑色光芒。


我完全沒能反應過來,腳還跟腳掌就被細小但堅韌的黑色藤蔓給緊緊纏住了。


「束縛住行動可是很有效率的,用光系魔法的小鬼頭也看好了,消耗的魔力不到攻擊魔法的十分之一,卻能造成巨大的效果。」


在雙腳無法自由行動的狀況下,等同於無法靈活轉移身體的重心,也就是說根本沒辦法閃躲或進行攻擊。


我反手握劍,想劃斷腳上的束縛。


「嗶嗶,將軍嘍。」死靈法師笑著說,在我還沒來得及動作之前,骷髏兵的長劍已經指在我的胸前一寸上。


「你已經死了。」





「...啊呃...」我做出很沒誠意的死亡音效,把劍收到劍鞘內。。


「好了,戰友陣亡,作戰失敗。」死靈法師歡欣的拍了拍手。「三號去幫忙把二號的頭撿回來。」


名為「三號」的骷髏兵示意般的點點頭,小跑步的跑向我剛剛把骷髏頭踢飛的位置去了。






「欸你們真的很遜耶,上次還可以勉強處理掉兩隻的,這次退步了。」死靈法師手中再次揚起黑色光芒,我腳上的束縛迅速被解開。骷髏兵「二號」盾牌上的嚴重龜裂,也在一瞬之間恢復如新。


我不想反駁,因為他說的是事實。而且責任最大的就是我。作為領頭的戰士,應當審慎的評估局勢並且協調戰友之間的戰術才對。


「布倫,你今天好像有點焦躁。」死靈法師看出我跟平時不太相同。


「不知道為什麼,今天眼皮一直跳,有點不吉利的感覺...」我嘆了口氣。


「那就早點結束訓練吧。」班上導師的嗓音從我背後響起。「早點回家休息,檢討甚麼的明天再進行吧。溫斯恩先生,今天也辛苦您了。」


老師將一大袋糧食交給了死靈法師溫斯恩,這是他來協助訓練的報酬。


「唉呀唉呀,別客氣,上次收成的胡蘿蔔很好吃的樣子。我是不能吃啦,不過城堡裡的那群吃貨是這麼說的。」溫斯恩滿臉堆笑,而其中一名、不是三號也不是二號的骷髏兵則是毫不費力地拎起了袋子,






在溫斯恩與導師說話的同時,我的心跳還是莫名的加快中。


這是怎麼了?我以前從未有這種經歷。


我甚至沒有跟老師或同窗道別,而是盾牌一放,迅速地離開了洞穴,快步往市場的方向前進。







那是妮娜、灰灰跟庫庫下了課會經過的地方。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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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到市場的途中,我沒有甚麼心情去欣賞沿路的風光,但是我的確有刻意去注意是否有與平時相異的情形。


沒有,一切如舊,接近黃昏的暮色相當宜人,時節正處於入秋的涼爽。


我依然冒著冷汗,心跳依然急促,我幾乎用小跑步的來到市場。





市場很好,水果與蔬菜販子吆喝著,賣著鍋碗瓢盆的老闆一樣無所事事的坐在店門口。


我直接往肉販的地方前進,在那裏我看到了熟悉的身影。


是妮娜,手上捧著顆雞蛋的,我的妹妹。


而弟弟灰灰也在她的身旁。







看到弟妹平安,我心中的大石便放下了一半。我今天早上偷偷塞了一點錢給她,要她經過市場的時候來買個雞蛋。雞蛋當然不是畜養的雞所產,而是生活在野地、兇猛的土野鬥雞所生,因此要價不斐。


不過不管怎麼說,蛋比起肉來說還是便宜了一半以上,而且把蛋打散參入一些豆奶,做成軟嫩的蛋包,裹著用番茄醬汁炒的飯,那也是平時不常吃到的美味。






「妮娜!」我呼喊。「灰灰!」


妮娜跟灰灰震了一下,然後四處環顧。


灰灰先發現了我,他護著妹妹,兩人模樣可愛的小跑步到我身邊。


「葛格?」妮娜捧著雞蛋,笑得燦爛。「葛格!」


「唉唷,小心點。」我也笑了,看來是我杞人憂天。「別把蛋摔破了。」


「才不會呢!」妮娜鼓著臉,但還是小心翼翼的把蛋收在自己上學用的小布袋中。


雖然口頭上這麼說,土野鬥雞的蛋比成年男子的兩個拳頭加起來還大上一圈,蛋殼也頗厚,除非真的跌了個嚴重的狗吃屎,不然並沒有這麼容易摔破。連我烹飪的時候都還要用小槌子才能將殼漂亮的敲開。


也正因為土野鬥雞的蛋有著這種分量,我才會叫妮娜只需要買一個就足夠。


「哥怎麼來了?比平時早很多呢。」灰灰歪著頭問。


「沒什麼。」這是實話,真沒什麼。我心想。「想你們了。」


「ㄏㄡˊ~」妮娜笑得更開了。「葛格在撒嬌~」


「葛格撒嬌~」灰灰也在一旁起哄,兩個弟妹就這樣圍著我繞著圈子。


「好了好了,別鬧...」





啪擦。


木柴被打裂的聲音。






咚!


緊接著,一陣沉重的悶響從離我們三人不遠的地面傳來。


那是一名全副武裝的城鎮警備隊隊員,被拋到高空中,然後重重摔落到地上的聲音。







我茫然的望過去。


那個隊員我認識,平時待人和藹,武藝優秀,面對學徒級的對手即使是一對二都能輕鬆應對。


而他此刻卻不知何故,被重重拋落在地,躺在地上抽搐著。






我還沒反應過來,市場哨塔的警備鐘就高聲響起。


鏘鏘鏘鏘!鏘鏘鏘鏘!


刺耳的金屬碰撞聲響徹了整個市場區。







但我根本沒聽到,因為導致警報聲大作的元兇已經衝破圍欄,來到我與弟妹的眼前。







牠有著黑中略帶赤褐色的毛皮。


牠將近三百公分高,體重絕對超過一公噸。


牠不需用太大的力氣,只需輕輕一揮手,跟手臂一般粗的柵欄木就像餅乾一樣應聲而斷。


牠擊倒了第一時間上去迎擊的警備隊員,卻連一點皮肉傷都沒受到。








弧月巨熊的赤種。








於此同時,猶如昭告戰爭開始的巨大號角聲,伴隨著鐘聲響起。


嗡~嗡~嗡~


低沉,渾厚的號角聲迴盪著。







這是我第一次親耳聽到的,也絕對令我終身難忘的。


赤種警報。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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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如我上次所說,「動物」凶暴又強大。而且食量驚人。


幾乎每個月都會有從森林中尋找不到食物,而徘徊到村落周遭的野生動物。


有時是長牙豬、有時是土野鬥雞,擅用魔法的銀毛狐生性狡詐、有囤積食物的習慣,幾乎不會主動進犯我們的領域。


而在牠們之上的,是一種黑色的巨熊,因為胸前有著一塊醒目的、圓弧型的的白色毛皮,被稱為「弧月巨熊」。


弧月巨熊平均有著將近兩米五十以上的身長,體重則接近八百公斤。尋常的獵戶與小型的狩獵團根本無法對抗,若是這種生物闖進村莊的生活圈周遭,就會立刻響起警報。







野獸入侵的原因很單純,為了尋找食物。


動物巨大的體型,需要大量的糧食支撐。


一但餓著了,即使是最聰慧的野獸,也會鋌而走險,闖進重兵把守的人族領地。








當野生動物入侵時,我們村落一向都是使用敲鐘作為警報。即使是在野外稱霸的弧月熊,在面對哨塔的強弩以及配備精良的長槍警備隊時,也撐不過幾分鐘。


但如果同時響起了號角聲,那就不一樣了。







那是「赤種」。


「赤種」是受到魔力影響、或異常突變的野生動物,會被命名為赤種,是因為大多數的這種動物都有著偏紅褐色系的毛皮,雖然並不是所有赤種都是紅色的,但是這就算是一種約定俗成的概念。


赤種的體型往往比一般種來的更大,像是長牙豬,一般種最多長到三百至四百公斤,但如果是赤種,往往都是六百公斤起跳。


少數的赤種還會因為滿溢的魔力,有著一般種沒有的特殊力量,像是毛皮堅韌如鐵、爪擊或是咬擊時能帶上火焰等等。


一但赤種進入村莊領域...那麼除了鐘響、號角聲也會隨之響起,此時全村都會進入備戰態勢,商家會立刻關門,所有成年人必須將孩子帶回家中。連警備隊都會進入與真正戰爭無異的備戰姿態。






赤種就是這麼危險。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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必須逃走,必須立刻帶著妮娜跟灰灰逃走。


弧月熊很強,即使是普通的弧月巨熊也絕非現在的我可以對抗的對手。更別說是大上牠們兩成的赤種。


那個被打飛的隊員沒事吧?他有生命危險嗎?


劍對他有用嗎,我的訓練用盾牌沒帶來,不過話說回來,盾牌對牠來說應該跟紙版差不多吧。


為什麼赤種會闖進來?這裡可是市場,這麼巨大的生物,哨塔應該會早早注意到才對。


雞蛋呢?妮娜的雞蛋有拿好嗎?今晚的蛋包飯還煮得成嗎?我原本還想買點蘑菇...







無數的、要緊的、不要緊的思緒在短短半秒之內閃過我的腦海。


妮娜跟灰灰緊緊抓著我的衣角顫抖著,這讓我瞬間回到現實。








很好,抓著我的衣角很好。


這比因為恐懼而亂跑好太多了。







我現在要做的,就是帶著弟妹逃走。


在我準備拔足狂奔的前一個瞬間。







我與「牠」四目相接了。








飢餓,憤怒,痛苦,狂亂。


牠的眼神宣洩著混濁卻又十分直接的情感。


我幾乎能聞到那濃烈的獸臭。










然後牠邁開步伐。


朝我......不,應該說是,朝著妮娜與灰灰直撲而來。









我沒有絲毫遲疑,衣擺一甩,持劍就迎擊上去。











1 則留言:

  1. 太帥啦!
    我猜之後是 凱甲出場 或 先輸一波,再有騎士團什麼的殺了熊,再進什麼學院?之後才有凱甲?
    或是死掉,變成凱甲X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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